第4章 工坊的争论

织云司的清晨与往常不同。祝云纱刚把手边的工作整理好，就注意到与“工坊的争论”有关的细节。它并不显眼，甚至容易被忙碌的人忽略；可一旦把它放进关于将失传的染织配方的记录里，前后的次序便不再吻合。祝云纱没有立即下结论，而是在纸上写下发现的时间和位置。

师傅叶姑赶来时，祝云纱还在反复核对。两人首先争论的不是谁对谁错，而是应该相信哪一份记录。“如果只看这一处，谁都会觉得没什么。”祝云纱说。师傅叶姑把另一份材料摊开，指出其中的遗漏。两个人沿着织云司走了一遍，路上遇到的人给出了不同的解释。

事情牵扯到新工艺与传统手艺如何共存，于是原先方便的处理办法反而变得危险。祝云纱试着按熟悉的流程推进，却发现那套流程只适用于旧条件。师傅叶姑提醒他，解决问题不只是把数字、图样或物件摆回原处，还要弄清楚这些改变对谁有影响。这个提醒让他沉默了一阵。

这是整段旅程里的“方案试验”。祝云纱回想起最初听说将失传的染织配方时的印象，如今每多知道一个事实，问题便多出一层。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：新工艺与传统手艺如何共存。与其寻找一个可以立刻指责的人，他更愿意弄清楚哪些环节能够被实际改变。

午后，他们把搜集来的线索分成确定、待核实和仅凭转述三类。关于将失传的染织配方的关键证据仍有空缺。祝云纱决定先完成一项小规模尝试，看看能否解释“工坊的争论”引起的疑问。尝试没有带来预期中的顺利结果，却排除了一条看似合理的猜想。

傍晚的织云司渐渐安静。师傅叶姑提起此前的一次选择，解释为什么自己不愿意草率行动。祝云纱也第一次说出顾虑：自己担心迟疑会使事情更加难以挽回。两人最终约定，下一步要留下完整记录，让后来参与的人能够判断他们的依据，而不必仅仅相信某个人的话。

夜色落下时，祝云纱把当天的材料重新排好，给这一页写上“工坊的争论”。他知道新工艺与传统手艺如何共存不会因为一次交谈就消失，但至少能够指出接下来应该验证什么。窗外的声音渐渐远去，他在页边写下明天的第一项任务，并将纸张郑重收起。